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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由來地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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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由來地羨慕

“傅硯。”黎旻躺著突然喊了聲。

傅硯第一時間去抱黎旻,睡眼朦朧地問:“咋啦?”

“我夢見我在跪祠堂,咱家沒有這個規矩吧?”

傅硯抑制不住地笑:“你先說說你又犯什麽錯了?”

黎旻辯解:“又?我明明就沒犯過錯呀?”看傅硯還是瞇著眼睛笑,又替自己找補,湊過去問:“我犯什麽錯了?竟然要去跪祠堂啊!”

傅硯抱著她的手往自己懷裏收了收:“沒事兒,就算是跪祠堂我也會陪你,不管你幹什麽我都會陪你。”

“你這個時候不應該說你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嗎?”黎旻看傅硯依舊笑著,又問:“不對,你怎麽知道你在陪我跪祠堂?”

傅硯嗯了一聲,示意黎旻接著往下說。

“昨天晚上夢見我在跪祠堂,好像我之前就已經有跪祠堂的經驗了,我下意識地拿著墊子,雖然那樣跪著膝蓋沒那麽疼了,但是整個人直不起腰來,我內心又害怕,於是撤掉了墊子,發現膝蓋還好,不會太疼,就在我想著幹點什麽發呆的時候,忽然你也進來罰跪了,可是你的膽子真大,竟然在我旁邊躺了下來,睡著睡著,你又突然說冷,開始找外套,我當時正在玩,聽見了趕緊翻出來一個毯子放在你旁邊,心想我這麽關註你簡直浪漫瘋了。不一會兒,我又開始抓起了魚,但是我發現水裏的魚長得有點恐怖,於是全倒了,這時有一個小螃蟹爬到了我腳邊,我便把它抓進了藍色的桶裏,我又發現我的手機漂浮在水面上,就趕緊拿了起來放在旁邊安全地帶上,擡頭發現此時你正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跟我說那是你的桶,我讓你告訴我喜歡什麽顏色的,我等會兒就去重新買個新的給你,你說要和我一起去。”

傅硯的手揉捏著黎旻的耳垂:“那這是一個浪漫的故事呀,你看,不管你幹什麽我都陪著你呢。”

黎旻反手打掉傅硯的手:“起床起床起床床。”

“餓了?想吃什麽?”

“餛飩。”

“你真的好愛餛飩吶。”

“中國人的胃。”

“都快要超過愛我了。”

“那我戒兩天?你做啥我就吃啥。”

“我最擅長做的就是餛飩。”

兩人相視一笑,緊接著傅硯就起身去廚房了。

吃完早餐後黎旻端著傅硯切好的哈密瓜坐在衣帽間陪傅硯收拾行李,休息了一個月的傅硯緊接著又要去工作,不過這次是錄制生活類的綜藝,就在杭州,而且第一次錄制就三天。出於安全考慮,兩人堅持不公開,所以導演組是以室友組邀請傅硯的,和另一名歌手黎琛一起住,黎琛從大一時就開始發歌,當時非常火,有好多歌在大街小巷都能聽到。

行李差不多收拾好的時候,虎哥就把車停在門口開始等他了。

黎旻送傅硯到門口,朝車揮手:“拜拜。”

傅硯正把行李放到後備箱上,從車後探出頭來:“你走點心好嗎?”

黎旻轉身又向他重覆揮了揮手:“拜拜。”

“三天後見。”

“不一定有空。”

“幹嘛去?”

“接你。”黎旻喜笑顏開地看著傅硯。

“要是不想自己住就去爸媽那。”

“好的好的。”

“按時吃飯,去爸媽那或者去茶莊都可以。”

黎旻又揮動了一下手,比一車的人都著急:“好的好的,拜拜拜拜。”

虎哥看著傅硯點了頭,像是得到允許才發動了車。

助理小新嘀咕:“嫂子今天有點不對勁兒吶!”

虎哥擡頭看了看車內後視鏡,“是吧,我也覺得。”

傅硯看著窗外微微笑著。

小新問:“哥,嫂子是不是憋了什麽大招?比如等我們到的時候,她突然從後面出來,嚇我們一大跳。”小新看傅硯轉頭茫然地看著自己,急忙改口:“哦不,是給我們一個驚喜。”

傅硯滿臉幸福,緩緩開口說:“她等會兒估計會去吃辣條,和郁鯨一起。”

虎哥震驚地說:“辣條?”

傅硯嗯了一聲,繼續靠著看窗外往後退去的風景。

小新說:“你怎麽知道?不會有猜錯的可能嗎?”

“她吃了一個月的健康餐,估計肚子裏的垃圾蟲要撓人了。”

“哥,你知道都不阻止的嗎?”

“怕什麽?她們倆加起來頂多只能吃兩包辣條,吃下去肚子疼的時候就會後悔了。更何況陳陳陳在的話,不一定能吃上呢?”

虎哥問:“為什麽?他會阻止嫂子和郁老師嗎?”

“不會,因為陳陳陳知道吃了辣條就吃不下其他東西,所以他知道她倆準備吃辣條的話就會提前說今天的菜單,她們倆可禁不住誘惑,權衡後會最終會選擇放棄辣條的。”

虎哥和小新異口同聲地說:“高,實在是高。”

黎旻轉身回去拿了包就開著車往茶莊跑,在半路去早就蹲好點的便利店買了兩包“蜘蛛俠”辣條。黎旻剛下車就看見陳陳陳在院子裏看書曬太陽,她躲躲藏藏半天才往裏走:“老陳,你怎麽天天在這裏曬太陽不去前院啊?”

“今天買的什麽樣兒的呀?”

“啊……啊?”

“給我看看帶了什麽新口味的辣條?”

“沒……沒……沒有。”

“傅硯出去幾天吶?”

“三天。”

“我今天燉牛肉,做檸檬雞爪,還有沒有什麽其他想吃的?”

黎旻把辣條從背後掏了出來:“今天買的是蜘蛛俠。”

“需要我的幫助嗎?”

“需要的。”

五分鐘後,陳陳陳帶著黎旻和郁鯨一起來到前院,跟忙活的小夥子小姑娘說:“你們和往常一樣到涼亭那邊去吃吧。”

黎旻問:“怎麽每次我帶辣條來老陳都知道呀?”

其中一個年齡較小的小姑娘興高采烈地說:“因為時間。”黎旻和郁鯨茫然地看向她:“因為每次旻姐帶了辣條來時間都在九點之前,如果是來吃飯的話都是十點之後。”

黎旻仔細回想:“原來我每次想吃辣條的時候都這麽積極嗎?竟然九點之前就來了,明明起床都困難的人。”

郁鯨感慨:“好幾個人一起圍著分辣條吃也太快樂了吧!”

“郁姐以前上學的時候沒和同學一起吃辣條嗎?”

郁鯨搖了搖頭,勉強露出微笑。

“我小時候每天放了學,都要和同學一起去買辣條,然後跑到公園裏去吃,為了散散身上的味兒每次都要在公園轉兩圈以上才行,可不知道為什麽回家後父母還是能聞到。”

“真幸福吶!”郁鯨說完掏出手機拍吃著辣條眉開眼笑的黎旻。

黎旻順勢揮手拍了過去。

郁鯨撿起手機,“我跟你說,你得對我好一點兒,不然這視頻就流傳到你公司去了。”

黎旻仍然微笑著說:“開庭前拿上你的破手機。”

中午的菜就加了一個紫菜蛋花湯,黎旻想著反正才三個人吃,做太多吃不完也浪費。有時候黎旻總是沒來由地羨慕陳陳陳,在自己喜歡的城市有一家按自己的心意布置的店,平時工作也不會太忙,可以在溫暖的陽光下看看書,有時間給自己做一頓健康的食物,經營好自己的生活,不會有太多牽絆。

午飯後郁鯨和黎旻一起去了湖邊散步,秋天的溫度很舒適,有風有太陽,就這麽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也讓人感到幸福滿足。

黎旻突然問:“你後面又要開始忙起來了吧?”

“大概一個半月以後吧!”

“那會兒該是冬天了。”

“嗯,去看一場雪吧!”

“去東北巡簽的時候去嗎?”

郁鯨忽然想起什麽,答非所問:“你現在還有在好好努力賺錢嗎?”

“嗯,錢給予人自由。”

“那現在的幸福生活治愈了你的童年嗎?”

黎旻搖搖頭:“遺憾終歸是遺憾,再也難以彌補。”

郁鯨認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重男輕女的現象依然存在很多家庭裏,手心手背都一樣的話是父母用來欺騙自己的謊言,只有他們自己信罷了。我高考前一天下午回家吃飯,我爸出去了,我媽就煮了兩碗餃子,她和我哥每人一碗,還跟我說人字好寫卻難做,她這樣做當然難了,難做的是我啊。整天在我耳邊念叨她以後是要靠兒子養老的,女兒有什麽用?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那些肉菜全擺放在哥哥面前的時候,犯了錯後被父母輪流罵到不知所措的僵硬,過後還要一遍一遍提醒我的錯,我哥犯錯就推卸責任,爸爸就怪老婆怪女兒沒教他,媽媽直接撒手不管說不管哥哥的事。冬天我說冷,他們就沈默玩手機,沒過多久就在我眼前問我哥晚上睡覺會不會冷要不要幫你套個厚被子?我哥一哭他們就抱著他,那神情天塌下來絕對不用我哥頂,我哥不舒服所有人就立馬領他上醫院,抽個血都要哭唧唧的說疼,一幕深情大戲就開始上演了,隔幾分鐘就要去看一眼,我呢就讓我自己去看,至始至終都是一個人掛號看診等等等等的事太多了,多到現在想起其中任何一件都忍不住要哭。我那時候小不懂,一個人去醫院還覺得自己很酷,後來漸漸大了才明白,一直一個人是很酷,只是只有我自己這樣想而已,大人只會慶幸:幸好她自己會,不然就得折騰我了。那時我才幡然醒悟,我說我怎麽不會在我爸媽面前撒嬌裝哭呢,原來只有在愛裏長大的孩子才會那樣,原來因為不被愛,所以自己愛自己。以前外婆說我們家更看重大哥,我和我姐都不受重視,我爸立馬跳出來反駁外婆,還信誓旦旦的說他根本就不會重男輕女,但是估計只有他自己信罷了。考上高中那一年,我印象特別深刻,他們也在猶豫要不要讓我繼續讀下去,我媽有天說漏嘴了,我爸想讓我就在家裏找個工作,再找個本地人嫁了,都認為我結了婚就不會亂跑了,可以留在爺爺奶奶身邊照看他們,當時都已經找我表哥準備讓我去上班了,自己不想當惡人,所以始終保持沈默,讓別人來通知我。他不想自己為了照顧爺爺奶奶跑來跑去的,大哥他們也要帶在身邊,二姐又說要搬出去,可不就只有犧牲我了嘛。現在想想還是忍不住想笑,我爸教我的第一課是“說別人喜歡聽的話”,這是他難得願意教我的東西。有天他突然跟我說以後要多說別人喜歡聽的話,有些時候就不要堅持做自己,我還細細回想了,他們真的沒有教過我什麽,打電話就是罵我,甚至連沒有見過的人說我一句不好都會罵我,他們一直在給我證明手心手背不一樣、一直在給我證明男女有別。當然世界上肯定有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父母,但不是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也許也是最好的父母,只是對我不這樣罷了。我知道他們喜歡聽好聽的,可我真的說不出口,我知道這個社會的規範就是這樣的,但我真的說不出口。那時候我白天也是為了活著而活著,晚上經常想如果我能死在一場大雪裏就好了,不用每天費勁兒的想賺錢,也不用費勁兒的搞好每一段關系。我只有自己好好努力,我知道只有等有經濟能力的那天說話才有人聽,不然說什麽都是錯的,後來經濟好一點的時候,我發現我又不想說了。”

“幸好你很愛自己,堅強的走過來了。”

“努力走到今天的我們,都要好好生活,更好地生活。”

黎旻接到師父的電話說一起去看爺爺奶奶,所以送郁鯨回茶莊後就去爸媽家吃晚飯了。郁鯨沒看見陳陳陳在院子裏,所以徑直往茶莊走去,路過的時候撞見其中一個上午和自己一起吃辣條的女孩子在打電話,似乎在談論不想相親的事。她想起之前也撞上過幾次狗血的事,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做狗仔的潛能。

那個女孩看起來已經十分煩躁,把手機拉到離耳朵老遠,最後氣憤地掛了電話,轉身看見正走在路段中間的郁鯨,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了郁鯨:“郁姐。”

郁鯨回過頭茫然地看著她,心裏卻一直在嘀咕:“我沒聽見,我什麽都沒有聽見,我聽見了也不會傳播的,我是一個內向的人,我沒有長嘴,我絕對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她的聲音又響起,圍繞著郁鯨:“郁姐,你現在有空嗎?”

郁鯨點頭默認,極度害怕自己會不受控制喊出“我真的什麽都沒聽見”這句話。

“我爸媽每天都要催我去相親,我真的頭疼死了。”

郁鯨確認自己的耳朵還好用:“我們來想想你為什麽不想去?為什麽抗拒這件事?相親的結果是結婚還是不結婚?所以你要考慮的是這個問題。我們現在換一個選擇:如果讓你去談戀愛,你還會抗拒嗎?”

“好像沒那麽抗拒了。”

“所以問題還是回到了你想不想結婚?你為什麽會抗拒結婚?你不想結婚的原因是什麽?是怕結婚生子後就失去自我了?怕老公沒責任沒擔當以後會變心出軌?還是說怕養不好你的孩子?”

“都有。”

“你還記得你五歲時候的夢想嗎?”

女孩搖了搖頭。

郁鯨繼續問道:“那前年你最喜歡吃的兩個東西是什麽?”

女孩還是搖頭,小聲地說:“不太記得了。”

“你看,我們小時候的夢想對於當時滿懷期待的我們來說是那麽的重要,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都會被我們忘記,甚至就連前年的事都會記不太清楚,更何況是未來還沒發生的事呢。你怕的其實是確定但又無法控制的事,時間的變力是不容忽視的。”

“那郁姐你呢?你想結婚嗎?”

郁搖頭:“不想,但我不結婚只是因為我不想生孩子。”

“為什麽?”

“因為我知道我肯定會很愛這個孩子的,但是這個社會還存在很多問題,我不想他(她)出生經歷我經歷過的痛苦。我可以不愛自己的老公,無論他做什麽我都無所謂,但我的孩子不行。他(她)不能說臟話,不能亂丟垃圾,要成為一個有禮貌正直善良的人,他(她)不能亂丟垃圾是因為知道我們每個人都要愛護環境,而不是因為媽媽說不可以,要講禮貌絕不能說臟話是因為他(她)知道要變成一個優秀的人,而不是因為媽媽說不可以。我會帶他(她)去雪山看日出,去草原騎馬,去看雪聽雨追日落,去西湖、故宮、長城,因為它們濃厚的歷史文化。我要在他(她)沒有課的時候帶他(她)出去看世界,讓他(她)變得心胸寬廣一點,看見祖國的大好河山,我要讓他(她)在中學時代不會為了升學考試而煩惱,不讓他(她)覺得自己沒考好就失去了一切,不要他(她)覺得只有成績好才能改變命運,我要在他(她)大學的時候不留遺憾,盡可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知道自己的未來是有無限可能的。我會把一切都給他(她),只要在法律範圍內無論他(她)做什麽我都會支持,只願他(她)能成為一個勇敢快樂的人。”

“郁姐,你父母會催你結婚嗎?”

“其實也會的,可能他們覺得結婚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差不多的時候就該結婚了,這件事情本質是沒有對錯,只是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想法不一樣選擇自然也就不同了。”

女孩終於露出了笑容:“我父母老說我不結婚太自私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價值觀,父母那一輩的差不多二十出頭就張羅著結婚了,但是這心境沒到,自然也就將就不了。”

“謝謝你郁姐,我大概懂了。”

郁鯨跟著女孩一起進了屋裏,她來尋陳陳陳,說好一起去出版社,等她簽會兒環襯,然後再跟著去陳晴家吃飯。

陳陳陳看她回來了,放下手中的事準備回去拿鑰匙。郁鯨攤開手掌把鑰匙給他,詢問他的兩個可愛外甥喜歡什麽禮物。陳陳陳說是樂高,並且已經準備放好在後備箱裏了,下車提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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